老公要求生活費AA制,還讓他弟一家4口來長住。我每天只做1個菜,1個月後,他看著3萬的信用卡帳單,求我別這樣
我沒有理會他們,徑直走到張浩面前,把我的手機遞給他。
"張浩,銀行把電子帳單發過來了。你看看,確認一下有沒有問題。"
我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張浩狐疑地接過手機,目光落在螢幕上。
下一秒,他的瞳孔猛地收縮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,嘴巴微微張開,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雞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手機螢幕上,那個加粗的紅色數字,像一團燃燒的火焰,灼燒著他的眼球。
本期應還款總額:RMB 31,568.50元。
"三……三萬一?"
他的聲音乾澀嘶啞,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。
旁邊的劉娟和張強也湊了過來,當他們看清那個數字時,也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"天哪!這麼多錢!嫂子你都買什麼了?"劉娟的嗓門尖銳得刺耳。
張浩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,他瘋狂地向下滑動螢幕,查看消費明細。
SPA,5800元。
海藍之謎護膚品,4750元。
MaxMara春季新款大衣,11800元。
日本遊學課程定金,8000元。
……
每一筆消費,都像一把重錘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。
這些東西,在過去的我看來,是奢侈,是浪費。
但在現在的我看來,是對自己這三年無償付出的最好補償。
"林薇……"張浩抬起頭,眼睛裡布滿了血絲,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、悔恨和恐懼的複雜神情,"你……你怎麼能這樣?"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,如今卻狼狽不堪的男人,心中沒有一絲波瀾。
我緩緩地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"我怎麼了?"
"我只是在很認真地執行你提出來的『AA制』啊。"
"你說的,財務獨立,我的個人消費,由我做主。"
"現在,帳單出來了。按照協議,這筆錢,應該由你來還。有問題嗎?"
我的話,像一把無情的刀,剖開了他所有虛偽的藉口,將他釘死在自己親手搭建的十字架上。
他看著我,嘴唇翕動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,只剩下他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。
我知道,他那可憐的自尊心和早已被掏空的錢包,在這一刻,被我徹底擊碎了。
他以為這場鬧劇會以我的妥協告終,但他不知道,這齣戲的真正導演,一直是我。
而現在,僅僅是第一幕的落幕。
0g06
"瘋了!你簡直是瘋了!"
死寂被張浩歇斯底里的咆哮打破。
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,因為動作太猛,帶倒了茶几上的小龍蝦湯汁,紅油濺得到處都是,一片狼藉,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他通紅著雙眼,死死地瞪著我,那樣子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。
"林薇!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錢?一萬五!你一個月花掉我兩個月的工資!你這是想讓我死嗎?"他揮舞著我的手機,帳單頁面在他的劇烈動作下晃動著,那個三萬多的數字像一個血紅的嘲諷。
劉娟也跟著在一旁煽風點火,聲音又尖又利:"就是啊,嫂子!你也太過分了!哪有你這麼花錢的?我哥賺錢多不容易啊,天天加班,辛辛苦苦的,你倒好,在家裡享福,還這麼敗家!你這哪是過日子,你這是要我哥的命啊!"
他們的指責,像一場排練好的雙簧,一唱一和,試圖將我釘在"敗家惡婦"的恥辱柱上。
如果是以前的我,或許會因為這些話而感到愧疚,會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太過分了。
但現在,我只覺得可笑。
我 calmly 迎上張浩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:"張浩,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?"
"我忘了什麼?"他怒吼。
"你忘了,在你提出AA制的那天晚上,你還說了什麼。"我一字一頓,清晰地提醒他,"你說,『女人總要有自己的事業,不能和社會脫節』。我報課程學習,是為了提升自己,重返職場,這難道不是在積極響應你的號召嗎?"
"你還說,我們是『新潮夫妻』,應該『財務獨立,互不干涉』。我花我自己的消費額度,買我喜歡的東西,這難道不是『財務獨立』的體現嗎?"
"至於錢……"我輕笑一聲,眼神里充滿了鄙夷,"你只看到我花了兩萬塊去學習,卻沒想過,等我重新拿起我的專業,我一個月能賺回多少個兩萬?你只看到我買了一萬塊的大衣,卻沒看到我過去三年,為了這個家,省下了多少個一萬?"
我的話像連珠炮一樣,句句都打在他的軟肋上。
他張口結舌,臉色由紅轉青,再由青轉白。
"你……你這是強詞奪理!"他憋了半天,才擠出這麼一句蒼白無力的反駁。
"強詞奪理?"我搖了搖頭,走到他面前,從他顫抖的手中拿回我的手機,然後調出另一張照片,展示給他看。
那是一張銀行流水截圖。
"張浩,你看看這個。這是我結婚前的個人帳戶,裡面的存款,是我自己工作五年攢下的。後面,還有我的基金和理財收益。你覺得,我需要花你的錢,去買一件一萬塊的大衣嗎?"
"我刷你的卡,不是因為我買不起。我只是想讓你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一件事——"
我頓了頓,目光如炬,直刺他的內心深處。
"——是你,親手賦予了我這樣消費的『權利』。是你,用你那套可笑的『AA制』,把我從一個任勞任怨的免費保姆,變成了一個可以心安理-得揮霍你錢財的『獨立女性』。你現在所承受的一切,都是你自找的。"
張浩看著那張截圖上遠超他想像的數字,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像是第一次認識我,眼神里充滿了陌生和錯愕。
他一直以為,我只是個依附他才能生存的菟絲花。
他從沒想過,這朵花,自己就有肥沃的土壤和紮實的根系。
"你……你……"他你了半天,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旁邊的劉娟看到那存款數額,眼睛都直了,嫉妒和貪婪的光芒在她眼中一閃而過。
她立刻換上了一副嘴臉,假惺惺地打圓場:"哎呀,哥,嫂子,都是一家人,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呢?嫂子有錢是好事啊!不過嫂子,既然你自己這麼有錢,幹嘛還花我哥的錢呢?這不是……這不是讓他為難嗎?"
"為難?"我轉向劉娟,嘴角的笑意更冷了,"他為難,跟我有什麼關係?我們AA制,他的財務狀況,是他的個人隱私,我無權過問,也無需負責。倒是你,弟妹,你和你老公孩子,在這個家白吃白住也快一個月了,你們什麼時候把這個月的生活費和房租水電煤,結算一下?"
"什麼?"劉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,"我們還要交錢?我們是你-的家人啊!"
"家人?"我重複著這個詞,目光掃過他們三個人難看的臉色,"家人,就是可以心安理得地占便宜,把別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的嗎?如果是這樣,那我寧願沒有這樣的『家人』。"
"按照AA制原則,所有非家庭核心成員的開銷,都應該由邀請方承擔。所以,你們一家四口的費用,應該由張浩全權負責。張浩,你是現在轉帳給我,還是我把它也算進下個月的公共開銷帳單里,我們再平攤?"
我步步緊逼,將他們逼到了死角。
張浩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三萬一的信用卡帳單已經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,如果再加上弟弟一家四口的開銷,他這個月別說活了,連呼吸都將成為奢侈。
他終於怕了。
他看著我,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哀求。
"薇薇……老婆……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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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
"我錯了……"
張浩的聲音嘶啞而乾澀,充滿了頹敗。
他那張一向自負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驚慌和無措。
這是我結婚三年來,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三個字。
可惜,太晚了。
一塊鏡子碎了,就算用再好的膠水粘起來,裂痕也永遠存在。
更何況,我的心,早已被他親手碾成了齏粉。
劉娟和張強顯然沒料到張浩會這麼快就繳械投降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慌亂。
他們最大的靠山,倒了。
"老婆,我們不搞什麼AA制了,好不好?"張浩向前一步,試圖抓住我的手,被我側身避開。
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,臉上的表情更加難堪。
"我們還像以前一樣過日子,你別這樣……我……我還不起這麼多錢……"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,那是被巨額帳單嚇破了膽的真實反應。
"像以前一樣?"我看著他,覺得無比諷刺,"像以前一樣,是指我繼續做你的免費保姆、廚師、清潔工,伺候你,伺-候你的家人,而你則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,甚至還打著我婚前財產的主意嗎?"
我的話,像一把尖刀,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陰暗的角落。
張浩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"我……我沒有!"他急切地否認,眼神卻飄忽不定。
"沒有?"我冷笑,"那你跟我AA我的房子,是什麼意思?你讓你弟弟一家四口住進來,榨乾這個家的最後一絲價值,又是什麼意思?張浩,你別把別人都當傻子!"
我的每一句質問,都讓他後退一步。
他那虛偽的"好男人"面具,被我一層層地撕下,露出了底下自私、貪婪的真面目。
"哥,你跟她廢什麼話!"一直沉默的劉娟突然爆發了,她指著我的鼻子尖叫道,"她就是個瘋婆子!不就是三萬塊錢嗎?她自己不是有錢嗎!讓她自己還!我們不管了!老公,我們走,不住這了!看她一個人怎麼過!"
說著,她就拉著張強,一副要立刻回房收拾東西走人的架勢。
這是她的策略,以退為進,想用這種方式來威脅張浩,逼迫他對付我。
可惜,她打錯了算盤。
張浩非但沒有被她激起鬥志,反而更加慌亂了。
他一把拉住張強,急道:"別……別走啊!你們走了,我怎麼辦?"
他怕的,不是弟弟一家走了他會孤單。
他怕的是,他們走了,就再也沒有人能站在他這邊,幫他一起"道德綁架"我了。
他就成了孤軍奮戰,要獨自面對我這個已經完全失控的"怪物"。
看到張浩這副窩囊的樣子,劉娟氣得直跺腳,卻又不敢真的走。
她很清楚,一旦離開這個免費的避風港,憑她和張強那點微薄的積蓄,在這個城市裡連個地下室都租不起。
一場鬧劇,變成了僵局。
而我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上演這齣家庭倫理大戲,然後拋出了我的最後通牒。
"張浩,我沒時間陪你們在這裡演戲。現在,給你兩個選擇。"
我伸出兩根手指。
"第一,這張三萬一的信用卡帳單,你,全額還清。然後,讓你弟弟一家,明天之內,從我的房子裡搬出去。從此以後,這個家,我說了算。你接受,我們就還能維持表面的和平。你不接受——"
我頓了頓,眼神變得銳利如刀。
"——那就選第二。我們離婚。"
"離婚"兩個字一出口,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張浩、張強、劉娟,三個人都用一種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看著我。
在他們的認知里,女人,尤其是像我這樣"不工作"的家庭主婦,是絕對不敢提離婚的。
離婚,對她們來說,就意味著失去一切。
張浩的嘴唇哆嗦著,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"你……你說什麼?"
"我說,離婚。"我平靜地重複了一遍,然後從隨身的包里,拿出了一份文件,輕輕地放在茶几上,推到他面前。
"離婚協議,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。財產分割很簡單,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,與你無關。你那套還在還貸的投資房,我也不會要。我們之間沒有共同存款,因為你的錢都花在了你的家人和你自己身上。至於你的那筆信用卡債務,屬於你的個人債務,也請你自行承擔。"
"你只需要在上面簽個字,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。從此,一拍兩散,各不相干。"
我的語氣,平靜得像是在宣布一件與我無關的事情。
但每一個字,都像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張浩的心上。
他看著那份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,整個人都懵了。
他從來沒想過,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。
他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夫妻爭吵,他以為他只要服個軟,給我個台階下,一切就都能回到原點。
他從沒想過,我會直接掀了桌子,連遊戲都不想再玩下去了。
"不……不……我不同意!我不同意離婚!"他瘋狂地搖頭,一把將那份離婚協議撕得粉碎。
"林薇!你不能這麼對我!我們是夫妻啊!"他衝過來,這次真的抓住了我的手臂,力氣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。
"夫妻?"我看著他猙獰的面孔,感覺無比陌生,"在你算計我,把我當傻子一樣玩弄的時候,你有想過我們是夫妻嗎?"
"在你把你的家人看得比我重一萬倍,讓他們肆無忌憚地侵占我的空間,消耗我的精力時,你有想過我們是夫妻嗎?"
"張浩,是你,親手殺死了我們的婚姻!"
我用力甩開他的手,因為情緒激動,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。
他被我甩得一個踉蹌,撞在了沙發上。
他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絕望。
他知道,這一次,他是真的把我推遠了。
"老婆……求你了……"他放下了所有的尊嚴,聲音裡帶上了哭腔,"別離婚……求你別這樣……我知道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"
他開始痛哭流涕,懺悔自己的自私,咒罵自己的愚蠢。
旁邊的劉娟和張強也嚇傻了,他們從沒見過張浩這麼失態的樣子。
他們終於意識到,事情的嚴重性,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。
如果我真的和張浩離了婚,那他們……就真的無家可歸了。
一場聲淚俱下的懺悔大戲,在我的客廳里上演。
而我,只是冷漠地看著。
心中,毫無波瀾。
因為我知道,鱷魚的眼淚,最不值錢。
08
張浩的哭求和懺悔,持續了整整一夜。
他坐在客廳的地上,像個被拋棄的孩子,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"我錯了",訴說著我們曾經的甜蜜,展望著他口中"改過自新"的未來。
劉娟和張強也一改之前的囂張,變得小心翼翼。
劉娟甚至還主動去廚房,給我端來一杯熱水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,那樣子比哭還難看。
"嫂子,你別生我哥的氣了。他就是一時糊塗,他心裡還是有你的。"
"是啊嫂子,我們明天就走,我們馬上就搬走,絕不給你添麻煩了。你和我哥好好過日子,千萬別提離婚那麼傷感情的話。"
他們一家人,用盡了各種方法,軟硬兼施,試圖讓我心軟。
但我只是安靜地坐在單人沙發上,不發一言,任由他們表演。
天快亮的時候,張浩的嗓子已經徹底啞了,眼淚也流乾了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,癱軟在那裡。
他看著油鹽不進的我,眼神里的絕望越來越濃。
他終於意識到,眼淚和道歉,對我已經不起作用了。
我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給這場鬧劇畫上句號。
"張浩,天亮了,該做選擇了。"
我的聲音,在寂靜的清晨里顯得格外清晰和冷酷。
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,看著我,嘴唇蠕動了幾下,沙啞地問:"真的……沒有別的辦法了嗎?"
"有。"我點頭,"我昨天給你的第一個選擇,依然有效。"
他的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。
"第一,還清信用卡。第二,讓你弟弟一家立刻搬走。第三,"我加了最重要的一條,"把你那套投資房的房產證,拿過來,加-上我的名字。"
"什麼?"
不止是張浩,連旁邊的張強和劉娟都尖叫了起來。
張浩那套投資房,是他婚前他父母出首付買的,寫的是他自己的名字,一直被他視為自己的"根",是他的底氣所在。
現在,我要分一半?
"林薇!你這是趁火打劫!"張浩猛地從地上彈起來,憤怒地指著我。
"是嗎?"我無所謂地聳聳肩,"你可以這麼認為。你也可以選擇第二條路,我們離婚。那樣的話,你這套房子我一分錢都不要,但你也別想再住我的房子。你自己算算,哪筆買賣更划算。"
我把皮球,又踢回給了他。
他現在的工資,要還三萬一的信用卡,要還他自己那套房子的月供,如果再被我趕出去,他連租房的錢都拿不出來。
而加上我的名字,他雖然損失了一半的房產所有權,但至少,他保住了這個可以免費居住的家,也保住了他的婚姻。
這是一個陽謀。
一個逼著他割肉求生的陽謀。
張浩的臉色變幻莫測,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在進行著天人交戰,內心的掙扎幾乎要將他撕裂。
一邊是他的"命根子",一邊是眼前無法解決的爛攤子。
劉娟在一旁急得不行,不停地給他使眼色,嘴裡小聲嘀咕著:"哥,不能答應啊!那可是叔叔阿姨給你買的房子!"
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:"這裡,有你說話的份嗎?"
劉娟被我一瞪,嚇得立刻閉上了嘴。
最終,張浩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,頹然地垂下肩膀。
"好……"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,"我答應你。"
他做出了選擇。
一個讓他痛苦萬分,卻又不得不做的選擇。
接下來的事情,進行得異常順利。
張浩當著我的面,給他爸媽打了電話,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,借到了三萬塊錢,第一時間還清了信用卡。
看著他還款成功後那副肉痛的表情,我心裡沒有絲毫快意,只有一片麻木。
然後,他開始催促張強和劉娟收拾東西。
沒有了張浩這個靠山,張強一家就像斗敗的公雞,蔫頭耷腦。
劉娟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,默默地把她那些亂七八糟的行李塞進編織袋。
不到中午,他們就大包小包地離開了。
臨走前,劉娟回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。
我坦然地回視她。
我知道她恨我,但那又如何?
失敗者的怨恨,是最無力的武器。
當房門"砰"地一聲關上,將那些不速之客徹底隔絕在外時,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這個被弄得烏煙瘴氣的家,終於又恢復了它應有的清凈。
張浩站在客廳中央,看著空蕩蕩的次臥,神情複雜。
有解脫,但更多的是屈辱和不甘。
"他們走了,你滿意了?"他沙啞地問我。
我沒有回答他,只是拿出手機,給我的律師發了條信息。
"王律,離婚協議先暫緩。幫我準備一份房產贈與協議的補充條款。"
然後,我看向張浩,平靜地宣布:"下午三點,民政局旁邊的房產交易中心見。帶上你的身份證,戶口本,還有房產證。"
他的身體,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我知道,這對他來說,是比讓他弟弟一家離開更痛苦的凌遲。
但我不會有絲毫手軟。
是他,教會了我,婚姻里,談感情太傷錢。
那麼,我們就只談錢。
09
下午三點,房產交易中心。
我和張浩並排坐在等候區,全程沒有任何交流。
他臉色鐵青,緊緊地攥著手裡的文件袋,那裡面裝著他的房產證,他的"命根子"。
我的心情則異常平靜。
走到這一步,我對這個男人,對這段婚姻,已經不抱任何幻想了。
我現在所做的一切,不是為了挽回,而是為了拿回我應得的,為了給我過去三年的付出,討一個公道。
辦理手續的過程很順利。
當工作人員讓我們在文件上簽字的時候,我看到張浩握著筆的手,在微微顫抖。
他簽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,我能感覺到,他身上的某種東西,被徹底抽走了。
那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,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,蕩然無存。
從交易中心出來,天空有些陰沉,像是要下雨。
張浩跟在我身後,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,幾次想開口說話,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回到家,他終於忍不住了,拉住我的胳膊,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:"薇薇,現在……所有的事情都按你說的做了。我們……我們能回到從前嗎?"
"回到從前?"我甩開他的手,看著他,覺得他天真得可笑,"張浩,你覺得可能嗎?"
"為什麼不可能?"他急切地辯解,"我弟他們已經走了,以後再也不會來打擾我們了。錢我也還了,房子也加上了你的名字。我把我的所有都給你了,你還想怎麼樣?"
"你的所有?"我笑了,笑得有些悲涼,"張浩,你到現在都還沒明白。我想要的,從來都不是你的房子,你的錢。"
"我想要的,是一個懂得尊重我、珍惜我、把我放在心尖上的丈夫。是一個能在我被欺負的時候,毫不猶豫地站出來保護我的男人。是一個能和我並肩作戰,而不是在背後算計我的戰友。"
"但你,是嗎?"
我的反問,像一把錐子,狠狠扎進他的心臟。
他無言以對,臉上血色盡失。
"這場鬧劇,是你親手開啟的。現在,也該由我來結束了。"我深吸一口氣,說出了我最終的決定。
"張浩,我們分居吧。"
"分……分居?"他愣住了,顯然沒想到我會提出這個要求。
"對,分居。"我點頭,"這個房子,主臥歸我,次臥歸你。從今天起,我們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室友。生活費,嚴格AA,互不干涉。你過你的,我過我的。"
"這……這和離婚有什麼區別?"他痛苦地問。
"區別就是,我暫時不跟你去辦那張離婚證。給你,也給我自己,一個緩衝期。"
我當然知道,我可以直接離婚,一了百了。
但我不想就這麼便宜了他。
我要讓他留在這個由我主宰的屋子裡,讓他每天看著我,看著我是如何一步步活出自己的人生,而他又是如何在他自己挖的坑裡,痛苦地掙扎。
我要讓他用餘下的時間,為他的愚蠢和自私,付出最漫長的代價。
這是一種比直接離開,更殘忍的懲罰。
"不……我不要分居!"張浩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,"薇薇,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最後一次!我會改的,我真的會改的!"
他衝上來想抱住我,我卻嫌惡地後退一步,從包里拿出了最後一件武器。
那是一支錄音筆。
我按下播放鍵,裡面傳來劉娟尖酸刻薄的聲音。
"……什麼營養師,不就是個煮飯的嗎?要不是我哥,她現在指不定在哪兒端盤子呢……她那點錢,還不夠我哥塞牙縫的……等以後我哥把她的錢都弄到手,再把她那破房子賣了,看她還怎麼橫……"
這是前幾天,劉娟在次臥里和張強打電話時,被我無意中錄下的。
錄音里,不僅有劉娟的污言穢語,還有張強隨聲附和的笑聲,甚至還有……張浩含糊不清的"嗯啊"聲。
這支錄音筆,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徹底粉碎了張浩最後的一絲希望。
他的臉上,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,變得像紙一樣白。
他踉蹌著後退,撞在牆上,眼神渙散,嘴裡喃喃自語:"不……不是的……我沒有……"
"有沒有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"我關掉錄音筆,冷冷地看著他,"張浩,我們之間,連最後的體面,都被你們自己親手毀掉了。"
"現在,拿著你的東西,搬去次臥。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。"
我的聲音,冷冽如冰,不帶一絲感情。
他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他像一具行屍走肉,失魂落魄地走進主臥,開始收拾他自己的東西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心中一片空茫。
這場婚姻的戰役,我贏了。
可是,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因為我贏得的,只是一片廢墟。
10
分居的日子,開始了。
這個家,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安靜,安靜得像一座墳墓。
張浩搬進了次臥,那間曾經被他弟弟一家弄得烏煙瘴氣的房間。
他似乎還沒從那段錄音的打擊中緩過神來,整個人都變得沉默寡言,眼神空洞。
我們嚴格地執行著"室友"的規則。
各自做飯,各自洗衣,公共區域輪流打掃。
我們會在廚房擦肩而過,會在客廳同時看電視,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流,連一個眼神的交匯都沒有。
仿佛我們不是曾經最親密的夫妻,而是兩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。
我重新啟動了我的事業。
我利用我的人脈和專業知識,開了一個線上營養諮詢工作室。
一開始只是接一些散客,但憑藉著過硬的專業能力和良好的口碑,我的客戶越來越多,其中不乏一些有影響力的大V和企業高管。
我的收入,很快就超過了張浩。
我不再需要刷他的信用卡,我用自己賺的錢,買我喜歡的東西,去我想去的地方,過我想要的生活。
我變得越來越忙碌,也越來越自信。
那種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覺,讓我重新煥發了光彩。
我不再是那個圍著灶台和丈夫打轉的家庭主婦,我又變回了那個在職場上閃閃發光的林薇。
而張浩,則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迅速地頹靡下去。
失去了我的照料,他的生活一團糟。
他不會做飯,每天不是吃外賣就是吃泡麵,短短兩個月,就胖了十斤,還查出了輕度脂肪肝。
他不會打理家務,他的次臥永遠亂得像個狗窩,衣服堆得滿地都是。
他失去了精神上的支撐,工作也開始頻繁出錯,被領導叫去談了好幾次話。
我們之間的差距,越來越大。
他開始頻繁地,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看我。
那眼神里,有羨慕,有嫉妒,但更多的是……悔恨。
他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,小心翼翼地,試圖討好我。
他會在我加班晚歸的時候,笨拙地給我下一碗麵條。
他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,默默地在我的門口放一杯紅糖水。
他會把我換下來的衣服,悄悄地拿去洗好晾乾。
他試圖用這種方式,來彌補他曾經犯下的錯,來挽回我。
但對我來說,這一切都太遲了。
一顆死了的心,是無論如何也捂不熱的。
我對他所有的示好,都視而不見。
麵條,我倒掉。
紅糖水,我-不喝。
衣服,我收回來,重新再洗一遍。
我的冷漠,像一把鈍刀,日復一日地凌遲著他。
終於,在他搬進次臥的第三個月,他的母親,我的婆婆,找上了門。
她大概是聽說了家裡的變故,氣勢洶洶地來替她兒子"主持公道"的。
"林薇!你這個狠心的女人!你怎麼能這麼對張浩?他可是你的丈夫!"婆婆一進門,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我 calmly 地給她倒了杯水,放在她面前。
"媽,您先消消氣。我和張浩之間的事情,我們自己會處理。"
"處理?你們就是這麼處理的?我兒子現在都瘦成什麼樣了!你還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