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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母親病危,婆家所有人失聯,我沒追問,16天後,婆婆來電質問:兒媳,你舅舅憑啥把我兒子的訂單給取消了?

我母親病危,婆家所有人失聯,我沒追問,16天後,婆婆來電質問:兒媳,你舅舅憑啥把我兒子的訂單給取消了?
美麗夢想 2026-03-14 檢舉

母親被推進ICU的那個下午,窗外的雨下得像天漏了一般。

我握著手機,手指因為反覆撥號而微微發抖。丈夫周浩的電話從無人接聽到最後關機,婆婆、小姑子、甚至那個平時總愛在家族群里發養生文章的公公,所有人的號碼都像投入深海的石子,沒有一絲迴響。護士第三次催繳搶救費時,我看著存款餘額簡訊後那刺眼的三位數,終於蹲在ICU門口的走廊上,把臉埋進膝蓋。

十六天。整整十六天,周家七口人如同人間蒸發。

第十六天的黃昏,母親剛剛脫離危險轉入普通病房,我累得在陪護椅上昏睡過去。手機突然炸響,螢幕上跳躍著「婆婆」兩個字。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足足十秒,才緩緩滑開接聽。

「林薇!你舅舅憑什麼把我兒子的訂單給取消了?啊?!五百萬的合同,眼看到手了,說沒就沒了!你們家是不是故意的?」

婆婆尖利的聲音穿透耳膜,帶著久違的——不,是更勝從前的理直氣壯。

我聽著,忽然覺得這十六天積壓在心口的巨石,裂開了一道縫。縫裡透出的不是光,是比北風更冷的東西。我慢慢坐直身體,看著病房裡母親安睡的側臉,對著話筒,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
「媽,」我說,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陌生,「你終於出現了。那我們先聊聊,我媽病危這十六天,你們全家,去哪兒了?」

第一章 失聯的開端

我叫林薇,嫁給周浩三年了。

結婚時,我父母其實並不十分贊成。周浩家是做建材生意的,在當地小有名氣,家境比我家優越不少。我父母是普通中學教師,一輩子清貧但體面。母親當時拉著我的手說:「薇薇,門第之差,媽不是老古板。媽是怕你受了委屈,他們家人……太精明了。」

我當時滿心滿眼都是愛情,哪裡聽得進去。周浩追我的時候,確實無可挑剔,溫柔體貼,事事以我為先。

婚禮辦得風光,周家出了大頭,我家盡了全力湊了嫁妝。婆婆王秀英在敬茶時拍著我的手,笑出一臉褶子:「以後就是一家人了,薇薇懂事,我們都喜歡。」

一家人的甜蜜,大概只維持了蜜月期。

周浩漸漸忙了起來,接手家裡的生意,早出晚歸。婆婆開始若有若無地提起,誰家兒媳又給公婆買了什麼,誰家媳婦廚藝了得,把一家老小伺候得舒舒服服。我白天在一家設計公司做策劃,晚上回家還要做飯收拾,稍有怠慢,婆婆的臉色就能陰上一天。

這些瑣碎的磨損,我都能忍。我愛周浩,也珍惜這個家。直到半年前,父親突發心梗去世,母親深受打擊,身體一直不好。我和周浩商量,想接母親來家裡住段時間,方便照顧。

婆婆當時正在剝橘子,眼皮都沒抬:「親家母來住?不方便吧。咱們家房子雖然不小,但浩子他妹偶爾還回來呢,沒空房間了。再說了,病人住進來,多晦氣。」

周浩在一旁張了張嘴,最終什麼也沒說,只是拍了拍我的肩。

那一刻,我心裡涼了半截。我們家是三室兩廳,小姑子周琳早已出嫁,一年回來住不了兩晚。我知道,婆婆是嫌我母親是個累贅。

我只能給母親在離我家不遠的小區租了個一居室,每天下班過去照顧。周浩開始還問幾句,後來也就習慣了。我的時間、精力、還有本就不多的積蓄,迅速被消耗。周浩的生意好像越做越大,應酬越來越多,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,對我的疲憊也越來越視而不見。

母親這次病倒,毫無徵兆。上午通電話時還說要去早市買新鮮的魚,中午房東就打電話給我,說母親暈倒在樓道里,已經叫了救護車。

我魂飛魄散,請假衝到醫院。急性壞死性胰腺炎,伴有器官衰竭跡象,直接進了ICU。醫生面色凝重,讓我做好心理準備,並通知其他家屬,費用準備充足。

我腿一軟,扶住牆壁才沒倒下。第一個打給周浩。

「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……」

連打三個,都是如此。我深吸一口氣,打給婆婆。

漫長的等待音後,終於被接起,背景音很嘈雜,像是在車上。

「喂,薇薇啊?」婆婆的聲音有些不耐煩。

「媽!我媽病危,在醫院搶救,需要……」我語速很快,帶著哭腔。

「哎呀!我這兒正忙呢!信號不好!喂?喂?聽不見了……」電話被突兀地掛斷,再打過去,已是關機。

我愣住了,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。我不死心,打給小姑子周琳,公公,甚至周浩那個遊手好閒的表弟,結果一模一樣。不是正在通話中,就是關機,或者接通後以各種理由匆匆掛斷。

世界仿佛在我周圍靜了音。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,消毒水刺鼻的味道,醫護人員匆匆的腳步聲,還有我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。孤獨和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。

他們……是故意的?

第二章 冰冷的ICU外

搶救進行了六個小時。

我像個雕像一樣站在ICU門外,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。手裡攥著的病歷單和繳費通知單,已經被汗水浸得發軟。通知單上那個數字,讓我眼前發黑。

我的存款,加上信用卡額度,遠遠不夠。父母的積蓄在父親生病時已經耗盡。我能想到的唯一指望,就是周浩。他是我的丈夫,我們有共同財產,至少,他應該在這裡,和我一起面對。

可電話那頭,只有冰冷的電子音。

護士站又在催費了,語氣已經帶了催促。我抹了把臉,走到消防通道,再次嘗試撥打周浩的電話。這次,連等待音都沒有了,直接提示關機。

一種近乎絕望的憤怒,慢慢從心底滋生。他們到底在幹什麼?有什麼事比人命關天還重要?就算有天大的事,接個電話,回個信息,很難嗎?

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水泥地的涼意透過單薄的褲子傳來,但我感覺不到冷,只覺得心裡空了一個大洞,呼呼地往裡灌著寒風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:「姑娘,你還好嗎?需要幫忙嗎?」

我抬起頭,是一個四十多歲、護士模樣的女人,眼神裡帶著同情。她大概見慣了在ICU外崩潰的家屬。

我搖搖頭,想扯出一個笑容,卻比哭還難看。

「家裡人……聯繫不上。」我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
護士嘆了口氣,蹲下身,遞給我一張紙巾:「這種事,唉。你先別急,我去跟主任說一下情況,看看費用能不能緩一交。但是藥和耗材,有些是沒辦法的……」

我感激地點點頭,說不出話。

就在這時,我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,是一條微信,來自婆婆的帳號!我心臟猛地一跳,幾乎是撲過去抓起手機。

點開,不是文字,是一張照片。背景像是在某個裝修豪華的酒店餐廳,巨大的圓桌上擺滿珍饈,婆婆王秀英穿著嶄新的絳紅色繡花旗袍,笑得見牙不見眼,正舉杯和什麼人碰杯。照片一角,露出了周浩的側臉,他也在笑,神情放鬆愉悅。照片還配了一行字,是婆婆的語音轉換來的:「哎呀發錯了!這張拍得真好,留著!」

「發錯了……」我盯著這三個字,血液一點點冷下去,凝固成冰。

我媽在ICU生死未卜,他們全家在豪華酒店把酒言歡,還「不小心」把這份歡樂分享給了我。

這不是疏忽,這是羞辱。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我:你家的事,與我們無關。你的死活,我們不在乎。

我把手機螢幕按滅,緊緊攥在手裡,塑料外殼硌得掌心生疼。那股憤怒沒有爆發,反而奇異地沉澱下去,沉到了心底最深處,變成了一種堅硬而冰冷的東西。

我沒有回覆,甚至沒有再試圖聯繫他們。

我站起身,對好心的護士說:「謝謝您,費用我會儘快湊齊。」

第三章 絕境中的一隻手

我翻遍了通訊錄,能開口借錢的朋友寥寥無幾。畢業幾年,大家都不容易。硬著頭皮打了兩個電話,一個說剛買了房手頭緊,另一個倒是爽快,轉了我五千,但也是杯水車薪。

就在我幾乎要絕望,甚至開始搜索「快速借貸」這些危險字眼時,手機響了。是一個歸屬地為上海的陌生號碼。

我遲疑著接起。

「喂,薇薇嗎?」一個低沉而熟悉的男聲傳來。

我愣了幾秒,眼眶突然一熱:「……舅舅?」

是我的舅舅,沈國棟。母親唯一的弟弟。早年去南方闖蕩,據說生意做得很大,但具體做什麼,母親也不甚清楚,只說很忙,很少回來。父親葬禮時他匆匆露了一面,留下一個厚厚的信封就走了,連飯都沒吃。我們聯繫很少,只有過年過節簡單的問候。

「我剛下飛機,看到你媽發的朋友圈定位在醫院,電話打不通。怎麼回事?」舅舅的語氣很穩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
我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,斷斷續續把情況說了。

「哪家醫院?ICU幾號床?主治醫生是誰?」舅舅的問題簡潔直接。

我一一告知。

「待在醫院別動,我馬上到。錢的事不用擔心。」說完,他就掛了電話。

半個小時後,一個穿著深灰色羊絨大衣、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現在ICU走廊。他風塵僕僕,眉宇間有著長期居於人上的威嚴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。正是舅舅沈國棟。

他沒有多餘的寒暄,直接找到主治醫生辦公室,進去談了大約二十分鐘。出來時,後面跟著主任和主管護士。

「薇薇,」舅舅走到我面前,輕輕按了按我的肩膀,「我都安排好了。用最好的藥,最好的方案,錢不是問題。你媽媽會沒事的。」

我看著他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,只化成顫抖的兩個字:「謝謝……」

「傻孩子,跟我說什麼謝。」舅舅眉頭微蹙,目光掃過我蒼白憔悴的臉,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,「周浩呢?他家裡沒人過來?」

我低下頭,嘴唇動了動,卻發不出聲音。該怎麼形容這十六天的「失聯」?說他們全家去享樂了,還「不小心」發錯了照片?

舅舅是何等精明的人,我的沉默和難以掩飾的難堪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他的臉色沉了下來,眼神里掠過一絲銳利的光,但什麼都沒再問。

「你先去休息,這裡有我。」他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上了不容反駁的意味,「旁邊酒店我開了房間,你去洗個澡,睡一覺。明天白天你來替我。」

 

我本想拒絕,但連續三十多個小時的高度緊張和絕望,早已透支了我的體力。看著舅舅不容置疑的眼神,我點了點頭。

第四章 悄然的轉變

母親在ICU里住了七天。

這七天,是我人生中最漫長也最短暫的日子。漫長是因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擔憂中煎熬;短暫是因為舅舅的到來,像一根定海神針,牢牢穩住了即將崩塌的一切。

舅舅幾乎寸步不離醫院。他處理事情極有條理,聯繫了國內的專家進行遠程會診,安排了最專業的護工(在我堅持下,白天還是由我親自照顧),所有醫療決策他都能迅速而果斷地做出。錢,更是源源不斷地到位,沒有讓我操過一分心。

他話不多,但偶爾會跟我聊幾句。

「薇薇,你在設計公司做得怎麼樣?」

「周浩家生意,主要做哪方面?」

「你婆婆平時,對你好嗎?」

問題看似隨意,但我能感覺到,他在評估,在了解我這三年的生活全貌。我沒有隱瞞,也沒有添油加醋,只是平靜地敘述,包括婆婆日常的挑剔,周浩日漸的冷淡,以及這次匪夷所思的集體失聯。

舅舅聽著,很少評論,只是有時會點點頭,或者輕輕「嗯」一聲。但有一次,當我提到那張「發錯了」的聚餐照片時,我看見他拿著水杯的手,指節微微泛白。

第七天,母親病情穩定,轉入了單人普通病房。雖然還很虛弱,但已經能認出我,能低聲說幾句話了。我握著母親瘦骨嶙峋的手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,這次是喜悅的淚水。

舅舅站在窗邊,看著我們,臉上露出這些天來第一絲極淡的笑容。他接了個電話,走到外面走廊。

透過虛掩的門,我隱約聽到他冷靜的聲音:「……對,查一下。『浩源建材』,負責人周浩,還有他家的主要客戶和上下游……嗯,先別動,等我消息。」

我心裡微微一凜。舅舅要做什麼?

母親轉入普通病房後,舅舅顯得更忙了,電話一個接一個,很多時候都在病房外的休息區低聲處理事務。但他每天一定會來看母親,坐一會兒,說幾句話。

母親精神好些的時候,看著弟弟,又看看我,眼圈泛紅:「國棟,這次多虧了你……薇薇這孩子,命苦……」

「姐,別這麼說。」舅舅打斷她,目光落在我身上,「薇薇很堅強。以後,一切都會好的。」

他的語氣那麼肯定,仿佛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。我心裡那塊冰,似乎被這肯定的語氣,撬動了一絲縫隙。

周家依然沒有任何消息。我的手機安靜得像壞掉了。奇怪的是,我竟然不再像最初那樣焦灼和憤怒。或許是母親的轉危為安讓我鬆了口氣,或許是舅舅的存在給了我莫名的底氣,又或許,是那十六天的冰冷徹骨,讓我對某些人和事,徹底死了心。

我只是在母親睡熟後,會偶爾點開周浩的微信頭像。我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十六天前,我發給他的最後一條:「老公,我媽病危,在市中心醫院搶救,看到速回電話!」

下面,是一片空白。

第五章 「偶然」的相遇

母親住院第十天,我可以稍微鬆口氣了。舅舅請的護工阿姨非常專業盡責,我白天大部分時間陪護,晚上回酒店休息,體力慢慢恢復。

這天下午,我去醫院附近的超市給母親買點水果。剛走出超市門口,就聽到一個驚訝又帶著點尖銳的女聲:「喲!這不是林薇嗎?」

我抬頭,心裡咯噔一下。真是冤家路窄,居然碰到了小姑子周琳,還有她的閨蜜。周琳打扮得花枝招展,手裡提著好幾個奢侈品購物袋,看來收穫頗豐。

她上下打量我,眼裡閃過詫異。大概是我雖然清瘦了些,但精神並不萎靡,身上穿的也是舅舅剛給我買的質地不錯的大衣,並非她想像中落魄憔悴的模樣。

「林薇,你怎麼在這兒?」周琳走近兩步,語氣里的探究多於關心,「聽說你媽病了?怎麼樣了?」

我平靜地看著她:「在醫院,還好。」

「哦……」周琳拖長了語調,眼神飄忽,「那個,我們前段時間全家去三亞參加了一個高端行業峰會,順便度了個假。哎呀,那邊信號特別不好,經常接不到電話。你……沒打我們電話吧?」

三亞?高端行業峰會?我幾乎要冷笑出聲。那張酒店聚餐照片的背景,可不像三亞。

「打了。」我簡短地說。

周琳臉上掠過一絲尷尬,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:「你看,我就說信號不好吧!對了,我哥跟你聯繫沒?他最近可忙了,談一筆大生意,要是成了,我們家又能上個台階!可能也沒顧上看手機。」

「沒有。」我依然只有兩個字。

周琳似乎覺得我的反應過於平淡,有些無趣,又有些不甘。她湊近一點,壓低聲音,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口氣:「林薇,不是我說你。你家這情況……唉,也難怪我媽心裡有想法。這次你媽生病,花了多少錢了?你們家肯定負擔不起吧?要不要我跟我哥說說,讓他……」

「不用了。」我打斷她,語氣依然沒什麼波瀾,「費用已經解決了。謝謝關心。」

周琳愣住了,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。她狐疑地看著我:「解決了?怎麼解決的?你家還有這底子?」

我不想再跟她糾纏,拎起水果袋:「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」

「哎!你等等!」周琳叫住我,臉上那種虛假的關切終於褪去,露出慣常的刻薄,「林薇,我勸你識相點。你家現在就是個無底洞,別拖累我哥。還有,我媽說了,你那個舅舅,多少年不聯繫,突然冒出來,誰知道安的什麼心?別是聽說我哥生意做大了,想來沾光吧?」

我轉過身,第一次認真地看著這個小姑子。三年了,我處處忍讓,換來的就是這份理所當然的輕蔑和詆毀。

「周琳,」我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她下意識閉上了嘴,「我媽在醫院搶救的十六天,你們全家在哪兒,在做什麼,你我心裡都清楚。至於我舅舅安了什麼心……」

我頓了頓,想起舅舅在走廊那通電話里冷靜的聲音。

「很快,你們就會知道了。」

說完,我不再看她驟然變色的臉,轉身離開。腳步,是這十六天來,從未有過的輕快。

第六章 暗流開始涌動

回到醫院,舅舅正好在病房。母親睡著了,他站在窗邊看手機。

我把遇到周琳的事簡單說了。舅舅聽完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點了點頭。

「她說的那筆大生意,」舅舅收起手機,看向我,「周浩是不是在跟『海悅集團』談一個酒店建材的供應訂單?金額大概在五百萬左右?」

我吃了一驚:「舅舅,你怎麼知道?」

周浩前段時間確實提過一嘴,說在攻堅一個「超級大單」,如果能拿下,公司規模能翻一番。但他沒說是海悅集團,這是本地一個很有實力的房地產開發公司。

「聽朋友提過一句。」舅舅輕描淡寫,走到母親床邊,掖了掖被角,「海悅集團的採購總監,姓趙,對吧?」

我更加驚訝了,連這都知道?周浩說過,為了打通趙總監的關係,費了不少力氣,送了不少禮。

「海悅集團,是我一個老同學當年白手起家創辦的。現在雖然是他兒子在管,但還有些香火情。」舅舅的語氣,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「昨天跟老同學喝茶,順便聊了聊。他兒子,也就是現在的王總,對供應鏈的穩定性和合作方的信譽,看得很重。」

我心臟怦怦跳起來,隱約抓住了什麼。

「特別是合作方的家庭是否和睦,人品是否可靠,會不會因為私德有虧影響到合同履行……」舅舅看向我,目光深邃,「王總覺得,這也很重要。」

我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舅舅這是在……為我出頭?用這種方式?

「薇薇,」舅舅的聲音緩和下來,「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婚姻。但你是姐姐唯一的女兒,是我親外甥女。我不能眼看著你被人欺負,還連累姐姐躺在病床上沒人管。有些事,你需要看清楚。有些人,需要得到教訓。這不僅僅是為了出氣,更是為了讓你以後能真正站穩,活得有尊嚴。」

「那筆訂單……」我聲音有些乾澀。

「訂單還在。」舅舅說,「最終簽不簽,怎麼簽,取決於周家,更取決於你。」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:「別想太多,先照顧好你媽媽。其他事情,有舅舅在。」

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舅舅的話在我腦海里反覆迴響。我意識到,事情已經悄然改變了走向。周家以為可以把我,把我家,像甩掉包袱一樣輕易拋開,繼續他們的風光。但他們不知道,那個被他們輕視甚至遺忘的「窮親戚」沈國棟,手裡握著怎樣的能量。

而我,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里,又該扮演什麼角色?是心軟原諒,等待他們施捨般的回歸?還是……

我摸出手機,打開微信,點進婆婆的對話框。那張「發錯了」的聚餐照片還在。我看著照片里周浩鬆弛的笑臉,看著婆婆眉飛色舞的神情,十六天裡每一分每一秒的恐懼、無助、孤獨、冰冷……瞬間全部翻湧上來,淹沒了最後一絲猶豫。

 

我關掉手機,在黑暗中睜著眼睛。

風暴要來,那就來吧。

第七章 周浩的首次來電

母親住院第十四天,精神好了很多,已經能坐起來喝點粥了。舅舅回上海處理一些緊急事務,說兩三天就回來,讓我有事隨時打電話。

舅舅走後的第二天下午,我的手機響了。看著螢幕上閃爍的「老公」兩個字,我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距離我給他打那通求救電話,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六天。

我拿著響個不停的手機,走到病房外的走廊,才緩緩按下接聽鍵。

「喂。」我的聲音平靜無波。

「薇薇?」周浩的聲音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,還有久未聯繫的生疏,「你……你在哪兒呢?」

「醫院。照顧我媽。」我言簡意賅。

「哦,媽……你媽情況怎麼樣了?」他問得有些敷衍,隨即很快切入正題,「那個,我前段時間出差,去了外地,信號一直不好,剛回來。聽說……聽說你舅舅來了?」

果然。不是關心我媽的病情,也不是解釋十六天的失聯,而是直奔主題——我舅舅。

「嗯。」我應了一聲。

「你舅舅……是做什麼生意的?看起來挺有派頭啊。」周浩試探著問,語氣里摻雜著一絲好奇,一絲不確定,還有一絲……隱約的期待?

我幾乎能想像他此刻的表情。大概是從他妹妹周琳那裡聽到了什麼,開始對我那個「突然冒出來」的舅舅產生了興趣。

「不太清楚。」我說的是實話,舅舅具體生意版圖,我確實不了解。

「嘖,你這孩子,自己舅舅做什麼都不知道。」周浩的語氣裡帶上了點習慣性的責備,但很快又緩和下來,「那個,薇薇,之前是我們不好,忙昏頭了,沒顧上你這邊。媽也一直念叨你呢。你看什麼時候有空,回家吃個飯?媽親自下廚。」

回家吃飯?親自下廚?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?結婚三年,婆婆親自下廚的次數屈指可數,且都是逢年過節或者有重要客人時。

我沒有接這個話茬,反問道:「我媽在ICU搶救,一天催繳好幾次費用的時候,你們在哪兒?」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周浩再開口時,聲音有些發虛:「不是說了嗎,出差,信號不好……薇薇,過去的事就別提了。現在你媽不是好轉了嗎?聽說費用都是你舅舅解決的?你看,這不都是好事嗎?一家人,總有互相照應的時候。」

一家人?互相照應?我聽著這話,只覺得無比諷刺。需要他們照應的時候,他們集體消失。現在可能覺得我舅舅「有派頭」,有利可圖了,又想起「一家人」了。

「周浩,」我叫他的名字,不再是「老公」,「這十六天,我給我媽簽了三張病危通知單。每一張,都是我自己簽的。那個時候,我的一家人,只有躺在裡面的媽媽,和遠在千里之外、接到一個電話就立刻趕來的舅舅。」

周浩呼吸一滯。

「吃飯的事,以後再說吧。我媽需要靜養,我也沒心情。」我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,語氣依舊平淡,「對了,替我謝謝媽。謝謝她那張『發錯了』的照片,讓我在最難的時候,徹底清醒了。」

「薇薇!你聽我解釋,那張照片是……」周浩急了。

「不用解釋。」我打斷他,「我還有事,掛了。」

不等他回應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手有點抖,但不是因為傷心或激動,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。這個電話,像一根針,刺破了我心裡最後一點虛妄的泡沫。

我和周浩,甚至和周家,那層名為「婚姻」和「家庭」的脆弱連接,在母親病危他們選擇失聯的那一刻,其實就已經斷裂了。如今,不過是讓這斷裂,變得更清晰,更無可挽回而已。

我剛回到病房,手機又震動起來。這次是婆婆王秀英。

我盯著螢幕,沒有接。鈴聲固執地響著,一遍,又一遍,最終歸於沉寂。

幾秒鐘後,一條簡訊蹦了出來:「林薇!你翅膀硬了是吧?敢掛浩子電話?趕緊回電話!有要緊事跟你說!」

要緊事?我扯了扯嘴角。能有什麼要緊事,比一個生命垂危的親家母更要緊?
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,放回口袋,坐到母親床邊,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
母親似有所覺,微微睜開眼,對我虛弱地笑了笑:「薇薇,誰的電話?是不是……周浩?」

我點點頭。

母親眼神複雜,心疼地看著我,嘆了口氣:「孩子,媽以前怕你受委屈,現在……媽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。別的,都不重要。你舅舅說得對,我女兒,值得更好的。」

我鼻子一酸,把臉貼在母親的手背上。

更好的?我不知道什麼是更好的。但我知道,我不能再回頭,去過那種需要搖尾乞憐才能換取一絲溫情的日子了。

第八章 訂單取消的驚雷

舅舅在母親住院的第十六天下午回來了。他先去醫生辦公室了解了最新情況,得知母親恢復良好,過幾天就能出院回家調養,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。

我們正在病房裡商量出院後的護理細節,我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。這次,不是電話,是微信視頻請求,來自婆婆王秀英。

我看向舅舅。舅舅微微頷首:「接吧,開免提。該來的總會來。」

我深吸一口氣,接通了視頻,並按下了免提。

婆婆那張因為憤怒和焦慮而有些扭曲的臉,瞬間占滿了螢幕。背景像是在家裡客廳,她身後隱約能看到公公周建國陰沉的臉,和周浩煩躁踱步的身影。

「林薇!你總算接電話了!」婆婆的聲音尖利刺耳,穿透病房的寧靜,「你舅舅憑什麼把我兒子的訂單給取消了?啊?!五百萬的合同,眼看到手了,說沒就沒了!你們家是不是故意的?」

她連珠炮似的質問,帶著赤裸裸的興師問罪,沒有絲毫對我母親病情的問候,也沒有對之前十六天失聯的半點愧意。仿佛那五百萬的訂單,是天大的事,而我們家,合該為他們的損失負責。

我握著手機,看著螢幕上那張熟悉的、此刻卻顯得無比陌生的臉,十六天來的種種,像電影快閃一樣掠過腦海。冰冷的ICU走廊,催繳單上巨額的數字,無人接聽的忙音,那張「發錯了」的歡宴照片,小姑子周琳刻薄的嘴臉,周浩試探又虛偽的電話……

所有的情緒,憤怒、委屈、悲傷、絕望,在此刻奇異地沉澱下去,凝結成一種冰冷的鎮定。

我甚至輕輕彎了一下嘴角。

「媽,」我說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,「你終於出現了。那我們先聊聊,我媽病危這十六天,你們全家,去哪兒了?」

螢幕那頭,驟然一靜。

婆婆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,會問出這個問題。她臉上的憤怒僵住了,像是被打了一悶棍,張著嘴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
她身後的周浩停下了踱步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公公周建國重重地咳了一聲。

「你……你扯那些幹什麼!」婆婆回過神來,聲音更高了,試圖用氣勢壓倒我,「現在是說訂單的事!五百萬!你知不知道五百萬對我們家意味著什麼?你舅舅是不是瘋了?他憑什麼……」

「憑什麼?」我打斷她,語氣依舊平穩,卻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力度,「就憑他是我舅舅。就憑在我媽生命垂危、我走投無路的時候,是他站在我身邊,而不是你們這些所謂的『家人』。」

「就憑海悅集團的王總覺得,一個在親家母病危時集體失聯、毫無擔當、只顧自己享樂的合作方,信譽和私德都有問題,不適合作為長期穩定的供應商。」

我清晰地吐出最後這句話,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石子,投入死寂的深潭。

視頻那頭,徹底沒了聲音。婆婆的臉在螢幕上扭曲著,震驚、難以置信、然後是巨大的恐慌。周浩一步搶到鏡頭前,他的臉也白了。

「薇薇!你……你別聽別人胡說!我們那是……」周浩語無倫次。

「是去三亞參加高端峰會,信號不好?」我替他說完,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,「周浩,那張照片拍得挺清楚的,媽穿那件新旗袍,很合身。」

周浩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臉色由白轉紅,又變得灰敗。他看向我身後,顯然注意到了病房裡還有別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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