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七十六歲竟被兒子送進養老院,我沒鬧,轉身打給乾女兒:你來接我,我摺子上的錢夠你買房安家!直到半個月後,我兒子立馬急瘋了
「志強哥,你這話說的,我怎麼聽不懂呢?」
「你別裝了!我已經知道了,你在省城給我爸買了房子,六十八萬,全款!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後秦曉月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,但趙志強聽得清清楚楚。
「志強哥,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我也不瞞你了。」秦曉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,「沒錯,乾爹現在在我這兒。房子是他自己出錢買的,我只是幫他辦了手續而已。」
「他自己出錢?他哪來那麼多錢?」
「乾爹存了一輩子的錢,再加上他的一些投資,湊一湊不就夠了?」秦曉月說得輕描淡寫,「再說了,乾爹的錢怎麼花,還需要向你彙報嗎?」
趙志強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。
「志強哥,我勸你一句。」秦曉月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,「乾爹這輩子不容易,你們既然不願意養他,那就讓我來養。你放心,我會讓他過得比在你們家好一百倍。」
「你……」
「對了,乾爹讓我轉告你一句話。」秦曉月打斷了他,「他說,謝謝你這個當兒子的,讓他看清了很多事情。」
說完,秦曉月就掛了電話。
趙志強握著手機,呆呆地站在客廳里。
他突然意識到,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這輩子都無法彌補的錯誤。
而這一切,都已經無法挽回了。
第二天一早,趙志強請了假,開著車直奔省城。
他要親自去看看,父親到底過得好不好。
按照物業經理提供的地址,他找到了那個小區。
小區環境不錯,綠化做得很好,門口還有保安站崗。
趙志強把車停好,走進小區,找到了父親住的那棟樓。
他站在樓下,抬頭看了看那扇窗戶,深吸了一口氣,按下了門鈴。
過了一會兒,門開了。
開門的不是趙德厚,而是秦曉月。
她穿著一件家居服,頭髮隨意地扎著,看起來像是在家休息。
看到趙志強,她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,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「來了?」
趙志強點了點頭,想往裡走,卻被秦曉月攔住了。
「志強哥,乾爹現在不想見你。」
「為什麼?」趙志強急了,「我是他兒子!」
「正因為你是他兒子,他才不想見你。」秦曉月的語氣很平靜,「你知道乾爹被你們送到養老院那天晚上,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了什麼嗎?」
趙志強愣住了。
「他說,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那麼寒心過。」秦曉月的眼眶有些發紅,「他辛辛苦苦把你們養大,給你們買房買車,到頭來,你們連一個住的地方都不願意給他。志強哥,你覺得換成是你,你會怎麼想?」
趙志強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「乾爹現在過得很好,你不用操心了。」秦曉月繼續說,「他每天早上出去散步,中午回來吃飯,下午看看電視,晚上跟小區里的老頭們下下棋,日子過得很充實。比在你們家的時候開心多了。」
趙志強低著頭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「回去吧,志強哥。」秦曉月的聲音軟了一些,「乾爹說了,他不會怪你,但他也不想再見你。你好好過你的日子,他也會好好過他的日子。就這樣吧。」
說完,秦曉月關上了門。
趙志強站在門外,看著緊閉的防盜門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。
他轉身下樓,走到小區門口,蹲在路邊,捂著臉哭了起來。
一個大男人,蹲在路邊哭得像個孩子。
路過的人都看著他,但沒有人上前詢問。
哭了好一會兒,趙志強才站起來,擦了擦眼淚,開車回去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走後不久,趙德厚從樓上走了下來。
老人站在單元門口,看著兒子遠去的方向,久久沒有說話。
秦曉月站在他身後,輕聲問:「乾爹,您不下去看看他?」
趙德厚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:「不看了。看了又有什麼用?他要是真的知道錯了,就不會等到現在才來找我。」
「也許他真的知道錯了呢?」
「知道錯了又怎樣?」趙德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,「有些事情,發生了就是發生了,不是說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。我給了他機會,也給過他時間,是他自己沒把握住。」
秦曉月不再說話了。
趙德厚轉過身,慢慢地往回走。
他的背影有些佝僂,但步伐卻很堅定。
「走吧,回家吃飯。」
秦曉月應了一聲,跟了上去。
陽光灑在小區的路上,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趙德厚回到家裡,坐在沙發上,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。
電視里正在播一出家庭倫理劇,劇情講的是一個老人被子女拋棄的故事。
秦曉月看了一眼,趕緊換了個頻道:「乾爹,看這個吧,這個是綜藝節目,挺搞笑的。」
趙德厚笑了笑:「沒事,看什麼都行。」
秦曉月在他旁邊坐下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了:「乾爹,志強哥他……會不會再來?」
「會。」趙德厚很肯定地說,「但不是現在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他還沒想明白。」趙德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「等他真正想明白的時候,他會再來的。到時候,我會見他。」
秦曉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她發現,乾爹雖然年紀大了,但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接下來的日子,趙德厚的生活過得規律而平靜。
每天早上六點起床,下樓去小區花園裡打太極拳。
七點半回來吃早飯,然後去菜市場買菜。
中午自己做頓飯,午睡一個小時。
下午去小區棋牌室跟幾個老頭下象棋。
晚上吃完飯,看看新聞聯播,然後就睡覺了。
這種日子,比他以前在兒子家的時候舒坦多了。
在兒子家的時候,他每天早上要早起給孫子做早飯,然後送孫子上學。回來後還要打掃衛生、洗衣服、做午飯。下午接孫子放學,輔導作業,做晚飯。一天到晚忙得像個陀螺,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。
關鍵是,他做了這麼多,兒媳婦還嫌他做得不夠好。
嫌他做的飯菜不合口味,嫌他輔導作業不夠耐心,嫌他洗的衣服不夠乾淨。
他有時候真想撂挑子不幹了,但一想到兒子夾在中間為難,他就忍了。
現在想想,他忍了這麼多年,換來的是什麼?
換來的是被送到養老院的下場。
趙德厚有時候也會想,是不是自己上輩子欠了兒子的,這輩子來還債的。
但轉念一想,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。
哪有父母欠子女的?
只有子女欠父母的。
他這輩子,對得起任何人。
唯獨對不起的,就是已經去世的老伴。
如果老伴在天有靈,看到他現在的處境,不知道會不會心疼得掉眼淚。
想到這裡,趙德厚的眼眶又有些濕潤了。
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,繼續下棋。
「老趙,該你走了。」對面的老頭催促道。
趙德厚回過神來,看了看棋盤,走了一步。
「將軍。」
對面的老頭一愣,仔細看了看棋盤,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:「輸了輸了,老趙你這棋藝可以啊,我這輩子還沒輸給過誰呢。」
趙德厚笑了笑,沒說話。
他年輕的時候在部隊里就是下棋高手,這麼多年過去了,手藝一點沒丟。
旁邊的幾個老頭紛紛起鬨,非要跟趙德厚殺一盤。
趙德厚來者不拒,一連贏了五盤。
那些老頭輸得心服口服,一個個豎起了大拇指。
趙德厚心情大好,哼著小曲回了家。
秦曉月已經在家裡等著了,看到趙德厚滿面紅光的樣子,笑著問:「乾爹,今天贏了?」
「贏了五盤。」趙德厚得意地揚了揚眉毛,「那些老傢伙都不是我的對手。」
「乾爹真厲害。」秦曉月豎起大拇指,「對了乾爹,我今天去店裡看了一下,生意還不錯,這個月的營業額比上個月漲了百分之十。」
「那是你經營得好。」趙德厚欣慰地看著秦曉月,「你這孩子從小就聰明,做什麼都能做好。」
秦曉月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下頭笑了笑。
「對了乾爹,我有個想法。」秦曉月抬起頭,認真地看著趙德厚,「我想把店擴大一下,再開一家分店。」
「開分店?好啊,有想法。」趙德厚點了點頭,「需要多少錢?乾爹這兒還有一些。」
「不用不用,我自己有錢。」秦曉月連忙擺手,「我就是想聽聽您的意見,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?」
「我覺得挺好。」趙德厚說,「年輕人嘛,就要敢闖敢拼。你現在的店生意不錯,說明你有經驗有能力。再開一家分店,只要選址和管理跟上,應該沒問題。」
秦曉月聽了,心裡更有底了。
她發現,自從乾爹來了之後,她做事都更有底氣了。
以前做什麼決定都要猶豫半天,現在有乾爹在身邊,她覺得什麼都不怕了。
這就是有家人的感覺吧。
秦曉月心裡暖暖的。
而另一邊,趙志強的日子就沒這麼好過了。
自從知道父親被秦曉月接走後,他整個人都萎靡不振。
上班沒精神,回家也不想說話。
孫巧雲看他這副樣子,心裡也煩,兩個人天天吵架。
「趙志強你到底想怎樣?不就是你爸走了嗎?至於要死要活的嗎?」孫巧雲叉著腰罵道。
「你閉嘴!」趙志強吼道,「要不是你整天在我耳邊念叨,我能把爸送到養老院去嗎?」
「喲呵,現在怪我了?當初是誰答應的?是誰說『行,聽你的』?趙志強你能不能有點出息?」
「我……」
「我什麼我?你要是真有本事,就去把你爸接回來啊!去啊!」
趙志強被孫巧雲激得火冒三丈,摔門而出。
他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悠,不知不覺又開到了省城。
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,車子已經停在了那個小區門口。
他坐在車裡,看著那扇熟悉的單元門,猶豫了半天,還是下了車。
這一次,他沒有按門鈴。
而是在樓下站著,仰頭看著那扇窗戶。
窗戶開著,隱約能看到有人在走動。
趙志強站了很久,久到腿都有些麻了。
然後他轉身,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,單元門開了。
秦曉月走了出來。
她看到趙志強,愣了一下,然後嘆了口氣:「志強哥,你又來了。」
趙志強低著頭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:「我……我就是想看看爸。」
「乾爹不在家。」秦曉月說,「他去公園散步了。」
「那……那我等他。」
「志強哥,你這又是何必呢?」秦曉月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,「乾爹現在過得很好,你真的不用擔心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趙志強抬起頭,眼眶有些紅,「但我就是想見見他,跟他說聲對不起。」
秦曉月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拿出手機,撥了個號碼。
「喂,乾爹,志強哥來了,他想見您……嗯,好,我知道了。」
掛了電話,秦曉月對趙志強說:「乾爹說,他在公園的涼亭等你。」
趙志強愣了一下,然後猛地點頭:「好,好,我這就去。」
他轉身就跑,跑了幾步又停下來,回頭問:「哪個涼亭?」
「中心湖旁邊那個。」秦曉月指了指方向。
趙志強說了聲謝謝,快步朝公園走去。
秦曉月看著他的背影,搖了搖頭。
希望這一次,他是真心實意來認錯的吧。
趙志強一路小跑到公園,遠遠地就看到中心湖旁邊的涼亭里坐著一個人。
正是趙德厚。
老人坐在涼亭的石凳上,手裡拿著一份報紙,正在認真地看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,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趙志強放緩了腳步,慢慢地走近。
走到涼亭跟前,他停下了腳步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趙德厚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到來,放下報紙,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父子倆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趙志強張了張嘴,喊了一聲:「爸。」
聲音沙啞,帶著哽咽。
趙德厚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趙志強走進涼亭,在父親對面坐下。
他低著頭,不敢看父親的眼睛。
沉默了很久,他才開口:「爸,對不起。」
趙德厚還是沒有說話。
「我知道錯了。」趙志強抬起頭,眼眶通紅,「我不該把你送到養老院去,我不該聽巧雲的話,我不該……我不該做個不孝子。」
說著說著,他的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趙德厚看著他,終於開口了:「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?」
趙志強搖了搖頭。
「我不是氣你把我送到養老院。」趙德厚的聲音很平靜,「我是氣你,連個招呼都不打,就把我當成一件多餘的行李一樣,隨便找個地方扔掉。」
趙志強愣住了。
「你哪怕跟我說一句『爸,對不起,家裡實在住不開了,我先送你去養老院住一段時間,等我想辦法解決了再把你接回來』,我也不會這麼寒心。」趙德厚的眼睛裡閃著淚光,「但你什麼都沒說,你只是通知我,你已經決定了。」
「爸……」
「你知道那天晚上,我一個人躺在養老院的床上,是什麼感受嗎?」趙德厚的聲音有些顫抖,「我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。我養了你四十多年,到頭來,連一句解釋都換不來。」
趙志強再也忍不住了,跪在趙德厚面前,痛哭流涕:「爸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。你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彌補,好不好?」
趙德厚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伸出手,輕輕地拍了拍趙志強的肩膀。
「起來吧,別跪著了,讓人看了笑話。」
趙志強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父親。
「我可以原諒你。」趙德厚說,「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您說,什麼條件我都答應。」
「回去跟孫巧雲說,如果你還想認我這個爸,就讓她別再插手我們家的事。」趙德厚的表情很認真,「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,但她要是再敢在背後嚼舌根,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。」
趙志強連連點頭:「好,我一定跟她說。」
「還有。」趙德厚繼續說,「以後每個月,你要帶著孩子來看我一次。我不想讓孩子覺得,他們的爺爺是個沒人要的老頭。」
「一定一定,我一定帶孩子來。」
趙德厚點了點頭,站起身來:「行了,回去吧。我也該回去吃飯了。」
「爸,您不跟我一起回去嗎?」趙志強連忙站起來。
「回去?回哪?」趙德厚看著他,「回你家?還是回養老院?」
趙志強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「我現在住在這兒挺好的。」趙德厚說,「曉月照顧我很周到,我也不想折騰了。你想看我,隨時都可以來。但我不會再回那個家了。」
趙志強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。
他知道,父親的決定,不是他能改變的。
趙德厚走出涼亭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回頭說了一句:「對了,你那輛車,也該換了。都開了十年了吧?有空去看看新車,錢不夠的話,跟我說。」
趙志強愣住了。
他看著父親的背影,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。
這一刻,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。
父親從來都不是他的負擔。
他才是父親的負擔。
而他,親手把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,推了出去。
趙志強站在原地,看著父親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公園的林蔭道上。
他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,卻發現越擦越多。
四十多歲的人了,活得像個笑話。
他慢慢走出公園,回到車上,坐在駕駛座上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手機響了,是孫巧雲打來的。
他看了一眼,直接掛斷了。
孫巧雲又打,他又掛。
如此反覆了三四次,孫巧雲發了一條消息過來:「趙志強你什麼意思?不接電話是吧?有本事你別回來!」
趙志強看著這條消息,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疲憊。
他以前總覺得,家和萬事興,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可現在他發現,有些事不是忍就能解決的。
你越是忍,別人就越覺得你好欺負。
你越是退,別人就越覺得你應該退。
他發動了車子,沒有回家,而是去了一個朋友開的修車鋪。
朋友看到他一臉憔悴的樣子,嚇了一跳:「志強,你這是咋了?跟人打架了?」
「沒事,就是有點累。」趙志強坐在椅子上,點了根煙,「老劉,你說,一個人要是活到四十多歲才發現自己前半輩子都活錯了,還有救嗎?」
老劉被他這個問題問住了,撓了撓頭:「這話怎麼說?」
趙志強苦笑了一聲,把自己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老劉聽完,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拍了拍趙志強的肩膀:「兄弟,我說句不好聽的,你這事兒辦得確實不地道。你爸那麼大年紀了,你把他送養老院,換誰誰不寒心?」
「我知道。」趙志強低著頭,「我現在後悔死了。」
「後悔有什麼用?你得用實際行動去彌補。」老劉說,「你爸不是說讓你每個月去看他嗎?那就去。不光要去,還要帶著好東西去,帶著孫子去,讓他知道你心裡是有他的。」
趙志強點了點頭。
「還有你那個媳婦。」老劉壓低聲音說,「不是我挑撥你們夫妻感情,但這事兒說到底,跟她脫不了干係。你要是還想保住這個家,就得讓她知道,有些底線是不能碰的。」
趙志強沉默了很久,然後掐滅了煙頭:「我知道了。」
他開車回到家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。
孫巧雲坐在客廳里,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兩個孩子躲在房間裡,大氣都不敢出。
「你還知道回來?」孫巧雲冷冷地說。
趙志強沒有理她,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。
「我問你話呢!」孫巧雲提高音量,「你今天去哪了?為什麼不接我電話?」
「我去看爸了。」趙志強平靜地說。
孫巧雲愣了一下,隨即冷笑了一聲:「喲,找到你爸了?在哪呢?是不是在那個乾女兒那兒?」
「是。」
「我就知道是她!」孫巧雲一拍大腿,「那個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,把你爸接走,不就是惦記著你爸那點錢嗎?」
「閉嘴。」趙志強的聲音不大,但很冷。
孫巧雲愣住了,她從來沒聽過趙志強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說,閉嘴。」趙志強抬起頭,看著孫巧雲的眼睛,「以後不許你這麼說曉月,也不許你這麼說我爸。」
「趙志強你瘋了?你為了一個外人吼我?」
「曉月不是外人。」趙志強一字一句地說,「她是爸的乾女兒,比我們對爸都好。你摸著良心說,這些年你對我爸怎麼樣?你心裡沒數嗎?」
孫巧雲被他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「我告訴你,孫巧雲。」趙志強站起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「從現在開始,我爸的事,你少管。你要是再敢在背後說三道四,咱們這日子就別過了。」
「你……你敢威脅我?」
「我不是威脅你,我是跟你說清楚。」趙志強的語氣很平靜,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,「這個家,你要是想好好過,就收起你那些小心思。要是不想過,我也不攔你。」
說完,他轉身走進了臥室,關上了門。
孫巧雲站在客廳里,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想衝進去跟趙志強大吵一架,但不知道為什麼,她突然有些害怕。
害怕趙志強說的是真的。
害怕這個家真的要散了。
她一個人在客廳里坐了很長時間,最後默默地收拾了茶几上的杯子,去廚房洗碗了。
臥室里,趙志強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發獃。
他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很重,但他不後悔。
有些話,早就該說了。
他拿起手機,翻到秦曉月的微信,猶豫了一下,發了一條消息:「曉月,謝謝你照顧爸。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,儘管說。」
過了幾分鐘,秦曉月回了一條消息:「志強哥,你能想通就好。乾爹這邊你放心,我會照顧好他的。」
趙志強看著這條消息,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翻了個身,閉上眼睛,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腦子裡一直在想父親說的那句話——「我養了你四十多年,到頭來,連一句解釋都換不來。」
是啊,四十多年。
父親為他付出了四十多年。
而他回報給父親的,是一座冰冷的養老院。
趙志強越想越難受,乾脆爬起來,走到陽台上抽煙。
夜風吹過來,帶著一絲涼意。
他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,突然做了一個決定。
第二天一早,趙志強就出門了。
他去了商場,買了一件羽絨服和一雙棉鞋。
都是老年人的款式,質量很好,價格也不便宜。
然後又去超市買了一大堆營養品和水果。
回到家的時候,孫巧雲正在做早飯,看到他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,愣了一下:「你這是幹嘛?」
「給爸送去。」趙志強頭也不抬地說,「天冷了,他那些舊衣服都不保暖了。」
孫巧雲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趙志強把東西裝上車,然後開車去了省城。
這一次,他沒有提前打電話。
他想給父親一個驚喜。
到了小區樓下,他拎著東西上了樓,按響了門鈴。
開門的是秦曉月,看到趙志強手裡拎著的東西,有些意外:「志強哥,你這是……」
「給爸買了點東西。」趙志強笑了笑,「天冷了,怕他凍著。」
秦曉月側身讓他進來,趙德厚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,看到趙志強進來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神里明顯柔和了一些。
「爸,我給你買了件羽絨服,你試試合不合身。」趙志強把衣服拿出來,遞到趙德厚面前。
趙德厚看了一眼,接過來摸了摸料子:「花這錢幹嘛?我有衣服穿。」
「你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了,早就不暖和了。」趙志強說,「你試試,不合適我去換。」
趙德厚沒有再拒絕,接過衣服試了試,大小剛好。
「還行。」趙德厚點了點頭。
趙志強心裡一喜,又把棉鞋拿出來:「這個也試試。」
趙德厚穿上棉鞋,走了兩步,點了點頭:「挺軟和的,舒服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趙志強鬆了口氣,又把營養品和水果放到桌子上,「這些都是給你補身體的,你記得吃。」
趙德厚看著桌上的東西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「坐下吧,陪我說說話。」
趙志強愣了一下,連忙在沙發上坐下。
秦曉月識趣地去廚房泡茶了。
父子倆坐在客廳里,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最後還是趙德厚先開了口:「你媳婦那邊,怎麼樣了?」
趙志強苦笑了一聲:「還能怎麼樣?吵了一架,我把話說清楚了。」
「說清楚了就好。」趙德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「兩口子過日子,有些話該說就得說,憋在心裡只會越來越糟。」
「我知道了,爸。」
「還有,孩子學習怎麼樣?」
「還行,期中考試考了班級前十。」
「不錯。」趙德厚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,「比你小時候強,你小時候考試從來沒進過前二十。」
趙志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。
秦曉月端著茶走過來,坐在一旁,看著父子倆聊天,心裡也覺得欣慰。
聊了大概一個小時,趙志強起身告辭。
臨走的時候,趙德厚突然叫住了他:「志強。」
「嗯?」
「下周末,把孩子帶來吧。」趙德厚說,「我好久沒見他們了。」
趙志強鼻子一酸,用力地點了點頭:「好,我一定帶來。」
從那天開始,趙志強每周都會來省城看望父親。
有時候是一個人,有時候帶著孩子。
每次來都會帶一些東西,有時候是吃的,有時候是穿的,有時候是一些小玩意兒。
趙德厚嘴上說著「別亂花錢」,但每次收到東西,臉上都會露出笑容。
父子之間的關係,在一點一點地修復。
而孫巧雲那邊,自從那次吵架之後,也收斂了很多。
雖然她還是有些不情願,但至少表面上不敢再說什麼難聽的